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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要闻

中国新兴宗教团体:它们始终存在

一本关于救世团体及其圣典的新书有助于解开人们对中国宗教的错误认识和误解。

作者:马西莫·英特罗维吉(Massimo Introvigne)

 

《中国现代宗教史的文本和背景:救世团体及其圣典》书籍封面

 

2018年我们创办《寒冬》杂志,不仅为了报道主流宗教,而且也为了报道新兴宗教团体(New religious movements),这些团体有时会被中共和反对他们的人贬称为「邪教」。我们报道新兴宗教团体的其中一个充分理由是这些团体(包括全能神教会法轮功)是中国受迫害最严重的宗教团体,另外一个理由是,与天主教或伊斯兰教相比,他们在国际上更不为人所知。

不过,也确实有学者专门从事这方面研究。对于所有对中国新兴宗教团体感兴趣的人来说,柯若朴(Philip Clart)、戴维·欧比(David Ownby)和王见川(Wang Chien-chuan)的新书《中国现代宗教史的文本和背景:救世团体及其圣典》(Text and Context in the Modern History of Chinese Religions: Redemptive Societies and Their Sacred Texts,莱顿:博睿学术出版社,2020)是一份难得的礼物。考虑到高达206美元的定价,此书的潜在读者们大概也很希望能收到这本书作为礼物。

该书的作者们承认「救世团体」是一个有争议的概念,但这个概念有利于避免使用像「邪教」这样带贬义色彩的政治标签,也有利于突出这些多数西方学者眼中的「新兴宗教团体」的具体中国特征。虽然起源比较古老,但从帝国时代末期到1949年中共夺取政权期间,这些中国团体一直都很兴盛。现今在台湾、海外华人小区和美国等地,这些团体依然蓬勃发展。其中有些团体在中国大陆仍然存在,被视为气功类和其它被列为「邪教」的现代团体的先驱。

此书没有提到一贯道(已有大量文献对此做了研究),而是关注一些像同善社(又称圣道)、道德学社和天帝教等不太为人所知的团体,记述了一个对多数「救世团体」都产生了影响的早期团体——先天道。先天道始创于17世纪,对越南的高台教和四恩孝义教派等新兴宗教的发展也至关重要。如今在越南,四恩孝义教派仍有大约十万名信徒,高台教有五百多万名信徒。

对于每个团体(包括上述两个越南团体),该书都提供了对学者非常有用的详尽的论述,也对目前关于中国宗教的争论提供了一些一般性意见。常常有人认为习近平倡导「中国传统文化」,因为他有时提到传统文化是抵御「西方」思想渗透的特效药。但事实上,习近平提供的是改造后的「中国传统文化」,这个版本删去了宗教或视宗教为无关紧要,有人因此错谬地认为「传统」中国没有宗教信仰。虽然有学者在十多年前就对此进行了反驳,但这种认识法现在还一直存在。儒家学说被视为一种道德哲学而不是宗教,佛教和道教则被视为衰落很快的体系,就如中共描述的那样,剩下的就是「迷信」了。20世纪早期的五四运动开始根除迷信,紧接着中共也这样做。虽然中共容忍一些类似「民间宗教」的东西幸存了下来,但这些宗教接下来也注定要消亡。

这本新书则有助于反驳上述谬论,虽然这绝不是作者们写此书的目的。从书中可以看到,中国在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有很多新兴宗教团体,数量上并不少于欧洲和美国。如果没有中共的残酷镇压,它们也能创造出台湾那样的生机勃勃的宗教多元主义,另外,一些团体还拥有自己的圣典(这并非无关紧要),该事实表明他们不应被视为「民间宗教」。虽然呈现出浓郁的儒家特色,但这些团体属于宗教团体,并不只是一种哲学。

至于反对「迷信」的共和抗争和五四运动,西方学者都知道反教权主义运动、社会主义运动和19世纪到20世纪初的领导者们对主流宗教(比如基督教)都持批评态度,但却接纳并常常热衷于他们眼中的「符合科学」的新兴宗教(包括通灵术和神智学)。这本新书表明,中国也存在同样的情况,书中的一章追溯了上海灵学会的历史。该学会与美洲、欧洲和日本的同类机构都有联系,声称通灵术(包括改良版的中国传统扶乩术)可以被「科学」所证实,还吸引了一名世俗知识分子精英加入。

更有趣的是另一个团体——天帝教(该团体在台湾仍有显著影响力)。李玉阶(1901-1994)是这一现代团体的创始人,他曾作为一名学生参加过五四运动,后来成为中华民国一名有影响力的官员。李玉阶声称他创立的宗教「完全符合科学」,一些公开反对「迷信」的中华民国部长和将军们也都成了他的跟随者,并参加了一些秘密聚会。关于李玉阶及其继任者萧昌明(1897-1943)的医病能力和地位的非同寻常,也在这些聚会中被提出来。

无论是在产生新兴宗教团体方面,还是在吸引从事反「迷信」活动的左派政治人物方面,中国看起来和西方都很相似。而将「中国传统文化」改造为「非宗教化的文化」和将丰富的中国宗教多元化改造为单一的「民间宗教」只是中共的政治宣传,而绝不是真实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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